中国历史脉络详文

从商周到民国的帝王年表与大事编年　｜　资料采集自中文维基百科（zh.wikipedia.org），全书 16 章，另附 3 篇附录

编制：DeepSeek Harness　｜　成稿：2026年10月

导论：怎样读这部中国历史年表

中国有确切纪年的历史，通常从西周共和元年（前841）算起；而若以王朝为单位排比，则商代（约前1600—前1046）已是确有王系、确有都城、确有文字的“信史”起点。本书以商周之际为上限，以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为下限，把三千余年间中原与周边诸政权、诸帝王的更替，按时间横轴与政权纵轴同时铺开，力求做到“一线不断、并列不乱”。

全书采用三层结构：

1. 朝代总表（本章末）——一眼看清每个政权的起止、都城、开国者与灭亡方式；
2. 帝王年表（各章正文）——逐帝列出称号、姓名、年号、在位年与主要事迹，年表即史纲；
3. 大事编年（各章末）——以年份为序，串起制度、战争、变法、灾异与文化节点。每条大事另配逐事详解，收在配套网页《中国历史大事编年》中，十六个时期共三百八十六条，逐条说明背景、经过与影响。

此外，每章末另设「人物与战事」一节，选取该朝若干代表人物与关键战役作较详细的叙述，与年表、大事记互为补充。

一、三个时代：王国、帝国、共和

• 王国时代（商—战国）：王权建立在宗法与封建之上。商代王位多行“兄终弟及”与“父死子继”并用；周代确立嫡长子继承制与分封制，天子为“天下共主”，诸侯世袭。春秋以后“礼崩乐坏”，诸侯称王，至战国七雄并立，周王仅存虚名。
• 帝国时代（秦—清）：秦始皇二十六年（前221）并六国，创“皇帝”之号，废分封、行郡县，建立中央集权的官僚帝国。此后两千余年，朝代更迭而帝制不变：外戚、宦官、权臣、藩镇、农民起义、北方民族南下，构成王朝周期性崩解的主要动因。
• 共和时代（1912—1949）：辛亥革命推翻帝制，中华民国肇建。此后北洋军阀割据、国民政府北伐、抗日战争、国共内战，直至1949年。

二、并立的中国：不止一条主线

中学教科书常以“夏—商—周—秦—汉—三国—晋—南北朝—隋—唐—五代—宋—元—明—清”为单线，但历史现场往往是多政权并存：

• 三国（220—280）：魏据中原、蜀据巴蜀、吴据江东，各称正统；
• 东晋十六国（304—439）：北方先后出现成汉、汉赵、后赵、前燕、前秦、后秦、北魏等十余个政权，与南方的东晋同时存在；
• 南北朝（420—589）：南朝宋、齐、梁、陈相继；北朝北魏分裂为东魏、西魏，再变为北齐、北周；
• 五代十国（902—979）：中原五个短命王朝，南方与河东先后并存十国；
• 宋辽夏金（960—1279）：北宋与辽、西夏鼎立；南宋与金、西夏、蒙古并峙。

对这些时段，本书的处理是：同一时期的不同政权分表并列，另附“并立形势对照表”，把同一年份上各方在位者排在同一行，读者可直观看到“此时此地，谁在做什么”。

三、名称、年代与年号的处理

• 称号：帝王称谓有庙号（如“太宗”）、谥号（如“文皇帝”）、尊号、年号、庙讳等多种。本书年表以庙号为主、谥号为辅；无庙号者用谥号或史称（如“少帝”“末帝”）；追尊、追谥一律标明，不与实际在位者混列。
• 年代：公元前用“前×年”，公元后直接写年份；商、西周及部分十六国、十国年代为约数，凡“约”字皆表示推算值。先秦年代依《夏商周断代工程》与《竹书纪年》两系，本书取通行者并注明歧异；西周自武王克商（前1046）起算。
• 年号：汉武帝建元（前140）为中国正式年号之始，此后新君即位一般改元，明清两代基本一帝一号。年表“年号”栏罗列该帝全部年号，为避免表宽，使用起止年份以“在位”栏为准。
• 字体：维基百科原文多用繁体，本书正文统一为简体；人名、地名中的异体字（如“彊”“雠”）保留通行写法。
• 注音：年表“姓名”栏下附汉语拼音，多音字与古读从史书及通行辞书（如刘禅 Liú Shàn、李适 Lǐ Kuò、朱载坖 Zhū Zàihòu）；蒙古、女真、满洲人名按整名连写（如忽必烈 Hūbìliè、努尔哈赤 Nǔ'ěrhāchì）。

四、资料说明

本年表的帝王世系、在位年、年号名，采自中文维基百科以下条目，并互校以《史记》《汉书》以下正史及《中国历史年表》：

中国君主列表、商朝君主列表、周朝君主列表、秦朝君主列表、汉朝君主列表、三国时期君主列表、晋朝君主列表、五胡十六国君主列表、南北朝君主列表、隋朝君主列表、唐朝君主列表、五代十国君主列表、宋朝君主列表、辽朝君主列表、西夏君主列表、金朝君主列表、元朝君主列表、明朝君主列表、清朝君主列表、中華民國國家元首列表、中国朝代、中国历史年表。

维基百科各表体例不一（或分“追尊”“在位”两栏，或按年号拆行），本书已作合并去重；凡两说并存者，取通行一说，并于文中注明。年表是骨架，事迹是血肉——维基年表提供骨架，事迹叙述由编者据正史与通行史观撮要，读者若需考据，可循各章末的参考文献回查原条目。

五、朝代总表

说明：表中“起止”以该政权实际建立与失去中原统治权为准；辽、金、元、清等由北方民族建立的王朝，其纪年起点常有两说（如元从1206年大蒙古国算起，或从1271年定国号“大元”算起），表中并列注明。

六、并立时代速览

本书正文即按上述格局分章：单线王朝独立成章，并立时代分列政权、附对照表。

第一章 商：甲骨与青铜上的王系（约前1600—前1046）

一、商族的兴起与“汤武革命”

商是活动于黄河下游的一个古老部族，子姓，始祖传说为契，因佐禹治水有功而受封于商（今河南商丘一带）。商族先后八次迁徙，至成汤时定居于亳，力量渐强。此时夏后氏已衰，汤任用伊尹为相，联合诸侯，先灭葛、韦、顾、昆吾等夏的与国，最后在鸣条之战胜夏桀，放之于南巢，夏亡。

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“革命”名义完成的王朝更替，《易》所谓“汤武革命，顺乎天而应乎人”，后世遂以“汤武”并称。汤建号曰商，都亳；此后三百年间，商都屡迁，至盘庚迁殷（今河南安阳小屯）方才稳定，故商亦别称“殷”。

二、王位继承：兄终弟及与父死子继并行

商代王位继承以“兄终弟及”为主，兼行“父死子继”：同辈兄弟依次继位，兄弟行尽，再传回长兄之子。这一制度在商前期造成频繁的争位与内乱，史称“九世之乱”（仲丁以后五代九王）。直至康丁以后，父死子继才渐成定制，商末帝乙、帝辛两代皆为父子相传。

王位继承的不稳定，使得商代王系呈现“一代多王”的特点：如大乙（汤）之后，外丙、仲壬相继；祖丁之后，南庚、阳甲、盘庚、小辛、小乙并出。本书年表按实际即位顺序排列，不按“代”合并。

三、国家形态：内服与外服

商王朝的政治结构，大体分为“内服”与“外服”：内服是商王直接统治的王畿，设百官（尹、多尹、作册、史、卜、师等）；外服是臣服于商的方国、诸侯，如侯、甸、男、卫、邦伯，商王通过册命、征伐、婚姻与贡纳维持其臣属关系。商王既是政治首领，也是最高祭司，凡祭祀、征伐、田猎、年成、疾病，皆须占卜。

甲骨文的发现（1899年王懿荣识出“龙骨”上的文字）使商代成为有直接文字记载的信史时代。迄今出土甲骨约十五万片，可识之字约四千五百个，已释读者约一千五百字。卜辞内容涵盖祭祀、战争、农业、气象、天文、历法，是研究商史的第一手材料。青铜器方面，商代晚期达到中国青铜时代的顶峰，司母戊鼎（后母戊鼎）、四羊方尊为代表作，礼器组合与铭文反映出成熟的宗法与祭祀体系。

四、由盛而衰：武丁中兴与纣王失国

商王武丁在位五十九年，任用傅说为相，其妻妇好多次率军征伐羌方、土方、鬼方、夷方，商朝国力达到极盛，史称“武丁中兴”。此后祖甲改制、廪辛康丁守成，至武乙、文丁时，西方的周人渐强。帝乙时商周之间已有战争与联姻。帝辛（纣王）即位后，经营东南，伐东夷，国力虚耗；又筑鹿台、酒池肉林，杀比干、囚箕子，众叛亲离。前1046年，周武王率诸侯联军于牧野（今河南淇县南）大破商军，帝辛自焚于鹿台，商亡。

商亡后，武王封纣子武庚于殷，以续商祀；成王时武庚联合管叔、蔡叔叛乱，周公东征平定，改封微子启于宋，商族遂以宋国的形式延续至战国。

五、商王年表

商代前期诸王年代，诸家推算相差数十年至百年，本表前期只标大致世纪，盘庚以后列具体年份（据《竹书纪年》体系推算，仅供参考）。称号栏以甲骨文日名为准，括注后世习称。

注：大丁（汤之子、太甲之父）早卒未立，不在王数之内；商代先公（契至主癸）及卜辞中的“高祖”诸神，本书不列。

六、商代大事编年

💡 将鼠标移到事件上（或点击），可弹出该事件的详细说明；弹出框右上角可关闭。

七、商代制度的遗产

商代虽亡，其遗产却深远：甲骨文是中国已知最早的成熟文字系统，奠定了汉字的基础；青铜礼器的组合（鼎、簋、爵、觚）与铭文，确立了“藏礼于器”的传统；干支纪日在商代已普遍使用，六十甲子循环至今；王权与神权合一的政治形态，则为周代“以德配天”的礼乐文明提供了反思的起点。孔子说“殷因于夏礼，所损益可知也；周因于殷礼，所损益可知也”，商周之间的因革，正是中华文明成型的关键一跃。

八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伊尹

伊尹名挚，辅佐成汤灭夏，被尊为“元圣”。汤卒后他摄政，因太甲“不明道德”而放之于桐宫，三年后迎其复位。后世围绕“伊尹放太甲”争论臣权与君权的边界：孟子称其为“圣之任者”，也有人视之为权臣废立的先例。殷墟卜辞中伊尹受特殊祭祀，可见其在商代宗教政治中的地位。

人物：妇好

妇好是商王武丁的配偶，中国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位女将军。甲骨卜辞记她率军征伐土方、羌方、鬼方，最多一次带兵一万三千人；她还主持祭祀、占卜。1976年殷墟妇好墓出土青铜器近五百件、玉器七百余件，随葬兵器印证了她的军事身份。妇好说明商代贵族女性在宗教与军事中都有相当权力。

战事：牧野之战

约前1046年，周武王联合庸、蜀、羌、髳等方国，在牧野（今河南淇县南）与商军决战。商军主力正在东南征伐东夷，临时武装的奴隶与战俘阵前倒戈，引导周军攻入朝歌，帝辛自焚于鹿台。此战不仅终结商祚，也确立了周人“天命靡常、以德配天”的政治观念，成为后世“汤武革命”的原型。

第二章 西周：礼乐封建的黄金时代（前1046—前771）

一、武王克商与周初政局

周人姬姓，兴起于渭水流域的周原（今陕西岐山、扶风一带）。始祖弃为后稷，传至公亶父迁岐，季历扩张，文王昌时“三分天下有其二”。文王卒，武王发继位，以姜尚（太公望）为师、周公旦为辅，联合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卢、彭、濮等方国，于前1046年（一说前1044）在牧野大破商军，商亡。

武王克商后，封纣子武庚于殷，以管叔、蔡叔、霍叔“三监”监视。武王早逝，成王年幼，周公摄政，三监联合武庚及东夷叛乱，周公东征三年，诛武庚、杀管叔、放蔡叔，东土乃定。此后周公营建洛邑（成周），大行分封，制礼作乐，奠定了周代八百年的制度基础。

二、封建、宗法与井田：周代的三根支柱

分封制：周王将王畿以外的土地连同人民分封给同姓宗亲、异姓功臣与先代贵族，建立诸侯国。诸侯对周王承担朝贡、述职、从征、勤王等义务。据《左传》“兄弟之国十有五人，姬姓之国四十人”，可见同姓分封之盛。重要封国如鲁（周公之子伯禽）、齐（太公望）、燕（召公奭）、晋（唐叔虞）、卫（康叔封）、宋（微子启）等。

宗法制：以嫡长子继承制为核心，天子为“大宗”，诸侯为“小宗”；诸侯在本国为大宗，卿大夫为小宗。大宗百世不迁，小宗五世则迁。宗法既是家族制度，也是政治制度，“家国同构”由此而来。

井田制：土地名义上国有（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”），划分为“井”字形的九块，中间为公田，八家共耕，先公后私。井田制与“籍田”礼、什一之税相配合，是周代农业经济的基础。其具体形态学界尚有争议，但“公田—私田”的二分与劳役地租的存在，大体可信。

礼乐制度：周公“制礼作乐”，以礼别尊卑、以乐和人心。礼分吉、凶、军、宾、嘉五类，器用、服饰、车马、乐舞皆有等级（如天子九鼎八簋、诸侯七鼎六簋）。礼乐既是行为规范，也是政治合法性的来源，孔子所谓“郁郁乎文哉，吾从周”。

三、成康之治与昭穆扩张

成王、康王两代，“天下安宁，刑错四十余年不用”，史称“成康之治”。康王时，周王朝的统治趋于稳固，青铜器铭文（如大盂鼎、小盂鼎）记载了对鬼方等部族的征伐。

昭王时，周室南征荆楚，第一次“丧六师于汉”，第二次昭王本人溺死于汉水，周室元气大伤。穆王时西征犬戎，“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”，又传说周穆王西行会见西王母（《穆天子传》），虽有夸张，但反映出周王朝向西北、西南的经略。穆王还命甫侯作《吕刑》，是中国最早的成文刑法之一。

四、由盛转衰：共懿孝夷与厉王专利

共王以后，周室渐衰。懿王时“王室遂衰，诗人作刺”；孝王封非子于秦（秦之始祖），以马政受封；夷王时“下堂而见诸侯”，天子权威已降。

厉王即位，任用荣夷公“专利”——垄断山林川泽之利，又使卫巫“监谤”，国人道路以目。前841年，国人暴动，厉王出奔于彘（今山西霍州），周公、召公共同执政，号“共和行政”。共和元年（前841）是中国历史上有确切纪年的开始，自此年以下，年代逐年可考。

五、宣王中兴与幽王失国

共和十四年，厉王死于彘，宣王静即位。宣王内修政事、外攘夷狄，伐猃狁、征荆蛮、平淮夷，史称“宣王中兴”。但连年用兵，国力虚耗；又“料民于太原”（清查人口以征税），激起不满；鲁国废长立幼，宣王干涉失败，诸侯离心。

幽王即位，宠爱褒姒，废申后及太子宜臼，立褒姒之子伯服。申侯联合缯国与犬戎攻周，前771年，犬戎破镐京，幽王被杀于骊山之下，西周灭亡。次年，太子宜臼在申即位，是为平王，东迁洛邑，东周开始。

“烽火戏诸侯”的故事出自《史记》，后世多有疑其为小说家言者；但幽王废嫡立庶、申侯引犬戎入关，则是西周灭亡的直接原因。

六、西周王年表

本表采《夏商周断代工程》年表；另有古本《竹书纪年》系统（武王克商在前1122年等），与商代末年不能衔接，本书不取。

注：西周共王至夷王之间，各家年表略有出入（如懿王、孝王、夷王的具体年数），本表从断代工程。厉王出奔期间的“共和”，《史记》记为周公、召公二相共理，今本《竹书纪年》则记为共伯和干王位，两说并存。

七、西周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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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西周的历史地位

西周虽亡，其制度与观念却塑造了此后三千年的中国：“天命”观念经周公改造为“以德配天”“敬天保民”，为王朝更替提供了道德解释；分封与宗法奠定了“家国同构”的社会结构；礼乐文明成为儒家思想的源头，孔子终身以“复周礼”为志；**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”**的大一统想象，则为秦汉以后的中央集权提供了文化心理基础。可以说，中国人的政治伦理、家族伦理与文化认同，大多可以在西周找到原型。

九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周公旦

周公是文王之子、武王之弟。武王卒后成王年幼，周公摄政，管叔、蔡叔散布“周公将不利于孺子”的流言。他东征三年，诛武庚、杀管叔，营建洛邑，制礼作乐，还政成王。周公把“天命”解释为“敬德保民”，为周王朝提供了道德合法性；“周公吐哺，天下归心”也成为后世贤臣的典范。

人物：姜尚

姜尚（太公望）辅佐武王克商，因功封于齐，都营丘。他“因其俗，简其礼，通商工之业，便鱼盐之利”，使齐国迅速强盛，与鲁国“变其俗、革其礼”形成鲜明对比。后世兵书《六韬》托名于他，民间则把他演绎为斩将封神的“姜太公”。姜尚是周初分封中“因俗而治”路线的代表。

战事：周公东征

前1042年起，三监联合武庚及东夷诸部叛乱，周公率军东征，历时三年，诛武庚、杀管叔、流放蔡叔，随后继续东进，攻灭奄、薄姑等东夷大国，把周人的势力推进到海滨。东征的胜利使分封制得以推行，鲁、齐、燕、卫、晋等诸侯国由此建立，周王朝才真正“宅兹中国”。

第三章 东周：春秋五霸与战国七雄（前770—前221）

一、平王东迁：天子降为“共主”

前771年幽王被杀，太子宜臼在申侯、鲁侯、许文公等拥立下即位，是为平王。因镐京残破、犬戎逼近，平王于前770年东迁洛邑（成周），史称东周。东迁之后，周王室仅剩方圆数百里的王畿，“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”变为“自诸侯出”，周王由实际统治者降为名义上的“天下共主”。

与此同时，秦襄公因护送平王东迁有功，被封为诸侯，赐以岐西之地，秦人正式立国；郑武公、郑庄公父子相继为周卿士，一度形成“郑庄小霸”的局面。前707年，周桓王伐郑，繻葛之战中被祝聃射中肩膀，天子威严扫地，“礼崩乐坏”自此不可逆转。

二、春秋：霸政代替王政

春秋时期（前770—前476），诸侯争霸，霸主以“尊王攘夷”为旗号，代天子号令诸侯。齐桓公任用管仲，改革内政，“九合诸侯，一匡天下”，前651年葵丘之会达到霸业顶峰；晋文公流亡十九年后归国，前632年城濮之战大败楚军，践土之盟称霸；楚庄王“问鼎中原”，前597年邲之战败晋，饮马黄河；此后吴王阖闾、越王勾践相继北上争衡（另一说以秦穆公、宋襄公充“五霸”之数）。

霸政时代也是制度变革的时代：管仲“相地而衰征”，鲁国“初税亩”（前594），承认私田合法化；晋国“作爰田”“作州兵”；各国相继废除井田、扩充军备。社会结构上，士阶层崛起，孔子开私学之先，“百家争鸣”的序幕由此拉开。

春秋后期，中原诸侯国内部权力下移：鲁国“三桓”、晋国“六卿”、齐国田氏，卿大夫势力坐大。前453年，晋国韩、赵、魏三家灭智氏，三分晋国；前403年，周威烈王正式册命三家为诸侯，战国时代的大幕正式拉开。

三、战国：变法、兼并、统一

战国（前475—前221）的核心主题是变法图强与兼并统一：

• 魏国李悝变法（约前400），“尽地力之教”、行“平籴法”、著《法经》，魏国率先强盛，魏文侯时称雄中原。
• 楚国吴起变法（前386前后），削贵族、明法审令，楚势复振。
• 秦国商鞅变法（前356、前350），废井田、开阡陌，奖励耕战，推行县制、连坐、军功爵，秦国自此“兵革大强，诸侯畏惧”。
• 赵国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（前307），建立骑兵，灭中山，拓地北疆。
• 齐国威王、宣王时，稷下学宫兴盛，成为学术中心。

外交上，合纵（六国联合抗秦）与连横（秦拉拢个别国家）交替上演，苏秦、张仪为代表人物。战争规模空前：前260年长平之战，秦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余万，赵国一蹶不振；前230—前221年，秦王政十年之内次第灭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，完成统一。

四、百家争鸣

战国是中华思想的“轴心时代”。儒家（孟子、荀子）、道家（庄子）、墨家（墨子）、法家（韩非、李斯）、名家（惠施、公孙龙）、阴阳家（邹衍）、纵横家（苏秦、张仪）、兵家（孙武、孙膑、吴起）纷纷立说。儒家的“仁政”、道家的“无为”、法家的“法术势”、墨家的“兼爱非攻”，为此后两千年的政治与伦理提供了基本的思想资源。

五、东周王年表

注：东周王室在敬王之后另有“王子朝”（前520—前516）与“西王”等称制者，本书不入正统王系。赧王之后，东周君尚存至前249年，为秦所灭。

六、春秋战国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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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附：战国七雄君主世系简表

七雄之中，楚、秦、燕、齐、赵、魏、韩的君主世系与在位年，据维基百科《中国君主列表·战国七雄（王）》整理。楚、秦两国称王较早，表中所列上起其称王或关键之君；韩、赵、魏自三家分晋后列起。

楚国

秦国

齐国

燕国

赵国

魏国

韩国

八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管仲

管仲相齐桓公四十年，推行“相地而衰征”（按土地肥瘠征税）、“叁其国而伍其鄙”（军政合一）、“官山海”（盐铁专卖），使齐国富国强兵。外交上他以“尊王攘夷”为旗号，九合诸侯、一匡天下，助桓公成为春秋首霸。孔子评他“如其仁”，但也批评他不知礼；《管子》一书虽非其亲著，却保存了丰富的经济思想。

人物：孔子

孔子（前551—前479）名丘，鲁国陬邑人。他首创私学，“有教无类”，弟子三千、贤者七十二；整理《诗》《书》，修《春秋》，以“仁”为核心、以“礼”为规范，提出“为政以德”。他周游列国十四年而不得用，晚年回到鲁国讲学。其言行由弟子辑为《论语》，成为此后两千年中国思想的主干。

人物：孙武

孙武，齐人，以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见吴王阖闾，被任为将，与伍子胥共同伐楚，五战入郢。《孙子兵法》提出“知彼知己，百战不殆”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“兵者诡道”，把战争从礼制仪式变为可计算的策略科学，被尊为“兵圣”，至今仍是世界军事教育的经典。

战事：城濮之战

前632年，晋文公为救宋，与楚军在城濮对峙。晋军“退避三舍”（九十里）履行当年流亡时的承诺，诱敌深入，再以中军横击，大败楚军。战后晋文公在践土会盟诸侯，周襄王亲临册命，晋国霸业确立。此战是“兵不厌诈”的早期典范，也标志着晋楚百年争霸的开端。

战事：长平之战

前260年，秦将白起与赵将赵括战于长平。赵括纸上谈兵，贸然出击，被秦军分割包围四十六日；赵军四十余万人降后被坑杀。赵国精锐尽失，东方六国再无力单独抗秦。长平之战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、最惨烈的歼灭战之一，也是“纸上谈兵”典故的来源。

第四章 秦：第一个中央集权帝国（前221—前207）

一、从诸侯到帝国

秦人嬴姓，西周孝王时非子受封于秦亭，为附庸；平王东迁，秦襄公护送有功，始列为诸侯。此后秦人东进，穆公时“益国十二，开地千里，遂霸西戎”；孝公时用商鞅变法，国力骤强；惠文王称王，昭襄王时取得巴蜀、汉中，并在长平之战重创赵国。至秦王政，秦已“据崤函之固，拥雍州之地”，对六国形成压倒优势。

前230年至前221年，秦王政以十年时间次第灭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，结束了春秋以来五百余年的分裂。前221年，秦王政称“始皇帝”，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帝国由此诞生。

二、秦始皇的帝国制度

秦始皇在十年之内，以惊人的效率推行了一整套新制度：

• 皇帝制度：取“三皇”之“皇”、“五帝”之“帝”，自称“始皇帝”，后世以计数，二世、三世至于万世。皇帝自称“朕”，命为“制”，令为“诏”，印为“玺”。皇权至上、皇位世袭，成为此后两千年帝制的模板。
• 郡县制：废分封，分天下为三十六郡（后增至四十余郡），郡置守、尉、监，县置令、丞、尉，官吏由中央任免，不得世袭。这是中国地方行政制度的根本性变革。
• 书同文：以秦小篆为标准字体，废除六国文字；车同轨：统一车轨宽度；度同制：统一度量衡，颁布标准器；行同伦：统一法律与伦理规范。
• 统一货币：以黄金为上币、铜半两钱为下币，圆形方孔钱自此成为中国货币的基本形制。
• 修驰道、直道：以咸阳为中心，修筑通达全国的交通干线；开灵渠，沟通湘江与漓江，连结长江、珠江水系。
• 筑长城：连接秦、赵、燕旧长城，西起临洮、东至辽东，抵御匈奴。
• 焚书坑儒：前213年焚《诗》《书》百家语，前212年坑杀方士儒生四百六十余人，思想文化遭受重创。

三、帝国的速亡

秦始皇的功业建立在极度的民力消耗之上：修长城、建阿房宫、筑骊山陵，动用民夫数百万；南征百越、北逐匈奴，戍卒连年不归；严刑峻法，“赭衣塞路，囹圄成市”。前210年，始皇东巡途中病死于沙丘，赵高、李斯矫诏立胡亥为二世皇帝，赐死扶苏、蒙恬。

二世即位后，赋役更重，刑罚更酷。前209年，陈胜、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，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，六国旧贵族与各地豪杰纷纷响应。前207年，巨鹿之战项羽破秦军主力；同年，赵高杀二世，子婴去帝号降为王；前206年，刘邦入武关，子婴出降，秦亡，前后仅十五年。

四、秦朝帝系年表

注：秦自前221年统一至前206年灭亡，凡十五年；若自前247年秦王政即位算起，则秦国王系共四十一年。

五、秦末群雄

六、秦代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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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秦的遗产

秦朝短命，却奠定了中国帝制的基本框架：皇帝制度、郡县制度、官僚制度、统一文字与度量衡、中央集权的财政与军事体系，皆为后世所继承。汉承秦制，“汉家法度”实即秦制之延续。贾谊《过秦论》总结秦亡在于“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”，此后“马上得天下，不能马上治之”成为历代开国君臣的共识。秦的速亡与汉的长治，构成了中国帝制时代最初的政治教科书。

八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李斯

李斯，楚上蔡人，从荀子学帝王之术，入秦事吕不韦，后以《谏逐客书》打动秦王政。他主张废分封、行郡县，统一文字与度量衡，是秦制的主要设计者之一。秦始皇死后，他与赵高合谋立胡亥、赐死扶苏，终被赵高构陷，腰斩于咸阳。李斯的一生，浓缩了秦帝国“以法为教”的成功与反噬。

人物：蒙恬

蒙恬将门之后，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，收复河南地，置九原郡，连接秦、赵、燕旧长城，修筑直道。始皇死后，赵高矫诏赐死，蒙恬叹“恬罪固当死矣，起临洮属之辽东，城堑万余里，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”，吞药自杀。他被称为“中华第一勇士”，也是长城体系的奠基者。

人物：王翦

王翦为秦统一战争的主将，灭赵、破燕、平楚。伐楚前他坚持要六十万大军，出征途中屡次向秦王“请美田宅”，以示无政治野心，从而消除猜忌、得以善终。与白起的悲剧结局相比，王翦的“自污”是古代功臣在皇权下求存的典型策略。

战事：巨鹿之战

前207年，项羽率楚军救赵，渡漳水后“破釜沉舟”，只带三日粮，与秦军九战，大破王离部，诸侯将“无不膝行而前，莫敢仰视”。此战摧毁秦军主力，秦朝名存实亡；项羽也由次将一跃成为反秦联军领袖，“破釜沉舟”遂成决死一战的代名词。

第五章 汉：四百年帝国的成型（前202—220）

一、楚汉相争与“汉承秦制”

秦亡后，项羽分封十八诸侯，自号西楚霸王，封刘邦为汉王，王巴蜀、汉中。刘邦以萧何为相、韩信为大将，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，还定三秦，与项羽展开四年楚汉战争。前202年，垓下之战，项羽兵败自刎于乌江，刘邦即皇帝位，定都长安，汉朝建立。

汉初制度“大抵皆袭秦故”：皇帝制度、郡县制、官僚体系一仍其旧，但又“惩戒亡秦孤立之败”，分封同姓诸侯王，形成郡国并行的体制。同时，黄老“无为而治”成为国策，轻徭薄赋、与民休息，社会经济迅速恢复。

二、文景之治

惠帝、吕后时期，政治相对稳定；文帝、景帝两代，继续“与民休息”：田租减为三十税一，甚至全免；减轻徭役；废除肉刑（缇萦救父）；“开关梁，弛山泽之禁”，工商业得以发展。史称“文景之治”，“京师之钱累巨万，贯朽而不可校；太仓之粟陈陈相因，充溢露积于外”。

但诸侯王势力膨胀，终于酿成七国之乱（前154）：吴王刘濞联合楚、赵等七国以“清君侧”为名反叛，景帝以周亚夫为将，三月而平。此后诸侯王的军政大权被收夺，“诸侯王不得复治国”，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。

三、汉武帝：有为政治的顶峰

武帝在位五十四年（前141—前87），是中国帝制时代第一个“大有为”的时期：

• 政治：颁“推恩令”，使诸侯王封地越分越小；设“中朝”（内朝）以削弱相权；分全国为十三州部，置刺史监察郡国；行察举制，设太学，立五经博士，儒学成为官方意识形态（“罢黜百家，表章六经”）。
• 经济：盐铁官营、均输平准、算缗告缗、统一铸五铢钱，国家财政能力空前增强。
• 军事：前133年马邑之谋起，汉匈全面开战；卫青、霍去病三次大规模出击，前119年漠北之战，匈奴远遁，“漠南无王庭”；又平南越、东瓯、闽越，通西南夷，置河西四郡，张骞两度出使西域（前138、前119），丝绸之路开通。
• 文化：司马迁著《史记》，“究天人之际，通古今之变，成一家之言”；司马相如、东方朔等文学之士辈出；乐府机构采集民歌。
• 晚年：连年用兵，民力疲敝；巫蛊之祸（前91）逼死太子刘据；前89年下《轮台诏》，“深陈既往之悔”，转向“与民休息”。

四、昭宣中兴与元成衰世

昭帝年幼，霍光辅政，轻徭薄赋，与匈奴和亲；宣帝“霸王道杂之”，整顿吏治，设常平仓，降服匈奴（前51年呼韩邪单于来朝），西域都护府设立（前60），史称“昭宣中兴”。

元帝以后，外戚、宦官交替专权，土地兼并愈演愈烈，奴婢与流民问题严重。成帝时王氏一门五侯，王莽以外戚辅政，逐步独揽大权。平帝死后，王莽立孺子婴，摄政称“假皇帝”，9年正式代汉称帝，国号“新”。

五、新莽与绿林、赤眉

王莽托古改制：王田制（土地国有）、私属制（禁止买卖奴婢）、五均六筦、屡改币制。这些改革脱离实际，加之天灾频仍，社会矛盾激化。17年，绿林军起于荆州，18年赤眉军起于青徐。23年，昆阳之战，刘秀以少胜多，大破莽军主力；绿林军攻入长安，王莽被杀，新亡。同年，刘玄称帝，改元更始。25年，赤眉军入长安，刘玄被杀；刘秀在鄗南称帝，建立东汉。

六、光武中兴与东汉政治

刘秀（光武帝）以“柔道”治国：释放奴婢、减轻赋役、精简机构、裁并郡县；以“度田”清查土地人口，打击豪强；加强尚书台，使“虽置三公，事归台阁”，皇权进一步集中。明帝、章帝时期，“天下安平，人无徭役，岁比登稔”，史称“明章之治”；89年窦宪破北匈奴，燕然勒石；班超经营西域三十一年，重新打通丝路。

和帝以后，皇帝多年幼即位，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：窦氏、邓氏、梁氏外戚相继执政，宦官则以“中常侍”身份参与机要。士大夫清议批评朝政，引发两次“党锢之祸”（166、169），大批名士被禁锢终身。政治腐败与土地兼并使社会矛盾积累，184年黄巾起义爆发，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”，虽被镇压，但地方军阀趁势而起，东汉名存实亡。

七、两汉帝系年表

西汉

东汉

八、两汉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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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两汉的制度与文明

两汉四百年，奠定了中国帝制文明的基本形态：

• 政治：皇帝—三公九卿—郡县，中央集权体制成熟；察举制开辟了平民入仕的通道；刺史制度成为后世监察制度的雏形。
• 经济：重农抑商为基本国策，但商品经济在两汉仍有相当发展；丝绸之路开通，中外贸易与文化交流自此展开。
• 文化：儒学独尊，经学成为显学；《史记》《汉书》确立纪传体史学范式；汉赋、乐府诗、画像石、漆器、丝绸，构成恢弘的汉代艺术。
• 科技：造纸术的改进（蔡伦）、地动仪（张衡）、浑天仪、《九章算术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（张仲景）、《神农本草经》，皆产生于两汉。
• 民族与疆域：汉匈战争、张骞通西域、班超定西域、设置河西四郡与西域都护，奠定了此后中国疆域的基本格局。“汉族”“汉字”“汉文化”之名，皆源于此。

十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张骞

张骞，汉中成固人。前138年奉武帝命出使大月氏，途中被匈奴扣留十余年，逃脱后继续西行，历大宛、康居、大月氏、大夏而返，百余人的使团仅两人归来。前119年他再度出使乌孙，分遣副使至大宛、康居、安息等地。张骞“凿空”西域，带回地理、物产与道路信息，丝绸之路由此开通，他被封为博望侯。

人物：卫青与霍去病

卫青出身骑奴，因姐姐卫子夫入宫而获重用，却以谨慎谦退、爱护士卒著称；霍去病是卫青外甥，十八岁为票姚校尉，用兵“取食于敌”，长途奔袭。两人在河南之战、漠北之战中屡破匈奴，霍去病封狼居胥、禅于姑衍。舅甥二人以外戚之身成一代名将，也开启了汉代“以外戚掌兵”的传统。

人物：司马迁

司马迁，左冯翊夏阳人，继承父志著史。前99年因替李陵辩护触怒武帝，受宫刑。他忍辱发愤，以“究天人之际，通古今之变，成一家之言”自期，完成《史记》一百三十篇，首创纪传体通史，被鲁迅誉为“史家之绝唱，无韵之离骚”。司马迁把失败者、游侠、商人写入历史，确立了史家的独立精神。

战事：漠北之战

前119年，汉武帝命卫青、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，分道深入漠北。卫青破单于主力，霍去病封狼居胥，兵锋至瀚海而还。此战之后匈奴远遁，“漠南无王庭”，汉朝取得对匈战争的战略主动，但也付出“汉军死者数万、马十余万匹”的代价，国库为之一空。

战事：昆阳之战

23年，王莽派四十二万大军围昆阳，刘秀率数千援军在外围突击，恰逢大风雷雨，莽军溃散，“会大雷风，屋瓦皆飞，雨下如注”，滍水暴涨，溺死者以万计。昆阳一战，新朝主力尽丧，三个月后长安陷落、王莽被杀。刘秀以此战成名，为东汉建立奠定基础。

第六章 三国：魏、蜀、吴鼎立（220—280）

一、从群雄到三国

黄巾起义后，东汉中央权威崩溃，州牧、郡守拥兵自重。董卓入京（189）、李傕郭汜之乱（192）、曹操迎献帝都许（196），北方逐渐形成曹操、袁绍两大势力。200年官渡之战，曹操以少胜多，击溃袁绍；207年北征乌桓，基本统一北方。208年，曹操南下荆州，孙权、刘备联军于赤壁大破曹军，南北对峙格局奠定。此后刘备取益州（214）、夺汉中（219），孙权据江东，三分之势成。

220年曹操卒，曹丕逼汉献帝禅位，建立魏国；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，国号“汉”，史称蜀汉；222年孙权称吴王，229年正式称帝。三国鼎立自此确立。

二、三国的政治与制度

• 曹魏：行九品中正制，由中正官品评人才，初期“唯才是举”的精神尚存，后期逐渐被门阀垄断，“上品无寒门，下品无势族”。经济上大兴屯田（民屯、军屯），恢复北方生产；政治上加强尚书、中书机构，皇权集中。
• 蜀汉：以“汉室正统”自居，诸葛亮治蜀“科教严明，赏罚必信”，修都江堰、劝农桑、通盐铁；平定南中（225），“和夷”政策稳定后方；多次北伐（228—234），“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”。
• 孙吴：依靠江东世族（顾、陆、朱、张）立国，行世袭领兵制与复客制，世族势力强大；开发江南，经营交州，230年遣卫温、诸葛直到夷洲（今台湾）。

三、三国大事

• 夷陵之战（221—222）：刘备为关羽复仇东征，陆逊火攻连营七百里，蜀军大败，刘备退守白帝城，次年卒。
• 诸葛亮北伐（228—234）：六出祁山（实际五次），与司马懿对峙于渭南，234年病逝五丈原。
• 高平陵之变（249）：司马懿诛曹爽，曹魏大权落入司马氏。
• 灭蜀（263）：邓艾偷渡阴平，刘禅出降，“乐不思蜀”。
• 司马炎代魏（266）：建立西晋。
• 灭吴（280）：王濬楼船下益州，孙皓出降，三国归晋。

四、三国帝系年表

曹魏（220—266）

蜀汉（221—263）

孙吴（222—280）

五、三国并立形势对照表

六、三国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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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三国的文化

三国虽短，文化却极有光彩：建安文学（曹操、曹丕、曹植、建安七子）慷慨悲凉，开一代诗风；玄学以何晏、王弼为代表，以老庄解经，开魏晋清谈之风；书法有钟繇、皇象；科技有马钧改进织绫机、发明翻车（龙骨水车）；医学有华佗（麻沸散、五禽戏）、张仲景（《伤寒杂病论》）。佛教在三国时期继续传入，朱士行西行求法，为中国第一个汉族出家僧人。

罗贯中《三国演义》以“七实三虚”的笔法，把这段历史塑造成中国人最熟悉的故事；但真实的三国，是门阀政治的起点、江南开发的开始，也是中国由统一走向长期分裂的转折点。

八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曹操

曹操，沛国谯人，宦官之后。他迎献帝都许，行屯田、抑豪强、唯才是举，先后破袁绍、平乌桓，统一北方。赤壁之败使其统一全国的企图落空。曹操既是政治家、军事家，也是建安文学的开创者，《短歌行》《观沧海》气魄雄浑。后世“治世之能臣，乱世之奸雄”的评语，道尽其复杂性。

人物：诸葛亮

诸葛亮，琅琊阳都人，隐居隆中时提出“隆中对”，为刘备规划跨有荆益、联吴抗曹的战略。刘备死后，他辅佐刘禅，“政事无巨细，咸决于亮”，治蜀科教严明、赏罚必信，平定南中、六出祁山，最终病逝五丈原。“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”使他成为忠臣与智者的化身。

人物：关羽

关羽，河东解人，随刘备起兵，以忠义著称。219年他北伐襄樊，水淹七军、擒于禁、斩庞德，威震华夏；因后方空虚被吕蒙偷袭荆州，败走麦城被杀。后世历代加封，至清代尊为“武圣”，与孔子并称“文武二圣”，关帝庙遍及华人世界。

战事：赤壁之战

208年，曹操率二十余万大军南下，孙权、刘备联军五万迎击。周瑜采纳黄盖火攻之计，以诈降船队纵火，恰逢东南风，曹军战船连锁，火势延及岸上营寨，曹军大败。赤壁之战奠定了南北对峙的基础，也使“火攻”“连环计”“借东风”成为后世文学与戏曲的经典母题。

战事：夷陵之战

221年，刘备为报关羽之仇、夺回荆州，亲率大军东征。222年，陆逊在夷陵坚守不战，待蜀军疲惫、移营山林，以火攻破其四十余营，刘备退守白帝城，次年病逝。此战使蜀汉元气大伤，三国疆域格局最终固定，也留下“火烧连营七百里”的著名战例。

第七章 两晋与十六国：分裂的第一次高潮（266—420）

一、西晋的短暂统一

265年，司马炎逼魏元帝禅位，建立晋朝，定都洛阳，史称西晋。280年，晋灭吴，结束了自东汉末年以来近百年的分裂，中国重归统一。

西晋初年，曾出现短暂的“太康之治”：罢州郡兵、行占田制、户调式，社会经济有所恢复。但西晋的政治基础极为脆弱：

• 门阀政治：九品中正制彻底沦为门阀工具，“上品无寒门，下品无势族”；司马氏本身即依靠世家大族夺权，登基后大封宗室，诸王皆掌兵权。
• 分封诸王：晋武帝封二十七王，诸王可自置官吏、统领军队，为后来的“八王之乱”埋下祸根。
• 奢靡之风：石崇斗富、王恺争豪，统治集团腐朽奢靡。

八王之乱（291—306）：贾后干政、诸王争权，司马亮、司马玮、司马伦、司马冏、司马乂、司马颖、司马颙、司马越相继混战，历时十六年，中原残破，兵力耗尽。永嘉之乱（311）：匈奴汉赵政权刘曜、石勒攻破洛阳，怀帝被俘；316年长安陷落，愍帝出降，西晋灭亡。

二、东晋：门阀与皇权共治

317年，司马睿在建康称晋王，次年称帝，史称东晋。东晋的建立，全靠琅琊王氏（王导、王敦）的支持，时称“王与马，共天下”。此后庾氏、桓氏、谢氏相继执政，门阀政治达到顶峰。

东晋的百年，始终面临三重压力：北方胡族政权的军事威胁、内部权臣的篡位野心、流民与士族的利益冲突。其间的重大事件包括：

• 祖逖北伐（313—321）：击楫中流，收复黄河以南，后因朝廷猜忌而失败。
• 桓温北伐（354—369）：三次北伐，一度收复洛阳，后败于枋头。
• 淝水之战（383）：前秦苻坚率百万大军南下，谢安、谢玄以八万北府兵大破之，“风声鹤唳，草木皆兵”，前秦瓦解，东晋得以延续。
• 孙恩、卢循起义（399—411）：以“五斗米道”组织，震动江东。
• 刘裕崛起：平孙恩、灭南燕、后秦，420年代晋建宋。

三、十六国：北方的胡汉政权

从304年刘渊称汉王、李雄称成都王，到439年北魏灭北凉，北方先后出现成汉、汉赵（前赵）、后赵、前凉、前燕、前秦、后燕、北燕、南燕、后秦、西秦、胡夏、后凉、西凉、南凉、北凉等十六个主要政权（另有代国、冉魏、西燕、仇池、桓楚等），史称“五胡十六国”。

十六国的历史可分两期：

• 淝水之战前（304—383）：匈奴刘氏建汉赵，羯族石勒建后赵，鲜卑慕容氏建前燕，氐族苻氏建前秦，汉人张氏据前凉。前秦苻坚在王猛辅佐下统一北方，一度“投鞭断流”，却在淝水一战崩溃。
• 淝水之战后（383—439）：北方再度分裂，后燕、北燕、南燕（慕容氏）、后秦（羌族姚氏）、西秦（鲜卑乞伏氏）、胡夏（匈奴赫连氏）、后凉、南凉、西凉、北凉（卢水胡沮渠氏）等并立，互相攻伐。439年，北魏拓跋焘灭北凉，统一北方，十六国时代结束。

十六国的制度特点：胡汉分治（“胡人治胡、汉人治汉”，设单于台与大单于）、坞堡经济（豪强筑坞自保，依附民众多）、佛教大兴（鸠摩罗什在长安译经，佛图澄、道安等名僧辈出）、民族融合（胡人汉化、汉人胡化同时进行）。这一时期虽战乱频仍，却是中国民族大融合的关键阶段。

四、两晋帝系年表

西晋（266—316）

东晋（317—420）

五、十六国君主表

淝水之战前诸国

成汉（304—347）

汉赵（304—329）

后赵（319—351）

前凉（320—376）

前燕（337—370）

前秦（351—394）

淝水之战后诸国

后燕（384—407）

北燕（407—436）

南燕（398—410）

后秦（384—417）

西秦（385—431）

胡夏（407—431）

后凉（386—403）

西凉（400—421）

南凉（397—414）

北凉（397—439）

注：十六国之外，尚有代国（拓跋鲜卑，北魏前身）、冉魏（350—352，冉闵灭后赵所建）、西燕（384—394）、仇池（杨氏）、翟魏、桓楚（桓玄）等政权，本书不一一列表，详见《五胡十六国君主列表》。

六、并立形势对照表（304—439）

七、两晋十六国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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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门阀、玄学与佛教

两晋是门阀士族的黄金时代：王、谢、庾、桓、袁、萧等大族垄断政治，谱牒之学盛行，士庶界限森严。士族生活优裕，崇尚清谈，玄学以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周易》“三玄”为宗，何晏、王弼、嵇康、阮籍、郭象等相继发挥；文学有陶渊明、谢灵运、陆机、潘岳；书法有王羲之、王献之，王羲之被尊为“书圣”；绘画有顾恺之，提出“以形写神”。

佛教在这一时期迅速传播：佛图澄、道安、鸠摩罗什（在长安译经三百余卷）、法显（西行求法）等，使佛教从外来信仰逐渐融入中国文化。道教也在此时系统化，葛洪《抱朴子》、寇谦之改革天师道，为后世道教奠定基础。

这一时期的中国，政治上分裂动荡，文化上却极为活跃，被后世称为“人的觉醒”的时代——个体的价值、情感与审美，第一次被大规模地肯定与书写。

九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祖逖

祖逖，范阳遒人，与刘琨“闻鸡起舞”，立志恢复中原。313年他率部曲渡江，中流击楫而誓“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，有如大江”。在河南他招抚坞堡、屯田练兵，收复黄河以南大片土地；但东晋朝廷猜忌，派人牵制，祖逖忧愤而死，北伐成果尽失。

人物：王猛

王猛，北海剧人，扪虱而谈，被苻坚称为“吾之孔明”。他任前秦丞相，整顿吏治、打击豪强、劝课农桑，使前秦国力大盛，统一北方。临终前他劝苻坚“勿以晋为图”，苻坚不听，终有淝水之败。王猛是十六国时期最杰出的政治家之一。

人物：谢安

谢安，陈郡阳夏人，东山再起，官至宰相。383年前秦大军南下，他镇定调度，以谢石、谢玄率北府兵迎战，淝水大捷。捷报传来时他正与客围棋，只淡淡说“小儿辈遂已破贼”，后世以此形容名士风度。谢安主政期间调和门阀、稳定东晋，是“王与马共天下”之后谢氏执政的代表。

战事：淝水之战

383年，苻坚率百万大军南下，东晋以八万北府兵迎战。晋军要求秦军后撤以便决战，秦军一退而阵脚大乱，朱序在阵后高呼“秦兵败矣”，晋军趁势掩杀，秦军“风声鹤唳，草木皆兵”。淝水之战使前秦瓦解，北方重陷分裂，东晋得以延续四十余年。

战事：祖逖北伐

313—321年，祖逖以数千部曲渡江，在河南联合坞堡、招降纳叛，屡败后赵石勒，黄河以南多归晋。但东晋内部王敦之乱将起，朝廷派戴渊节制，祖逖知大功难成，忧愤病逝。北伐虽未成功，却留下“中流击楫”的精神象征。

第八章 南北朝：南北对峙的一百七十年（420—589）

一、总貌：两个中国

420年刘裕代晋建宋，至589年隋灭陈，南方经历宋、齐、梁、陈四朝，史称南朝；北方则由北魏统一，后分裂为东魏、西魏，再演变为北齐、北周，史称北朝。南北对峙一百七十年，是中国历史上分裂时间最长、制度差异最大的时期之一。

• 南朝：继承东晋的门阀政治与江南经济，皇权与士族共治，文学、佛学、艺术极为繁荣，但军事上始终处于守势。
• 北朝：由鲜卑拓跋氏建立，经过“离散部落”“计口授田”“孝文汉化”等一系列改革，逐渐从部落联盟转化为中央集权的官僚国家；军事上以府兵制为基础，最终由北周统一北方，为隋唐帝国奠定制度基础。

二、南朝：宋、齐、梁、陈

刘宋（420—479）：刘裕出身寒门，以军功起家，代晋后整顿吏治、抑制豪强、减轻赋役。宋文帝刘义隆时“元嘉之治”，“氓庶蕃息，奉上供徭，止于岁赋”，是南朝最安定的时期。但文帝三次北伐（元嘉北伐）均告失败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一度饮马长江。此后宋室骨肉相残，政局动荡，479年为萧道成所代。

南齐（479—502）：萧道成、萧赜父子尚能守成，“永明之治”颇有可观，竟陵王萧子良“西邸文学”聚集沈约、谢朓等，形成“永明体”诗。但齐明帝萧鸾大杀宗室，东昏侯萧宝卷荒淫，501年萧衍起兵，齐亡。

南梁（502—557）：梁武帝萧衍在位四十八年，崇佛、“舍身为奴”、四次舍身同泰寺，朝政宽纵，士族腐化。548年侯景之乱爆发，侯景攻破建康，梁武帝饿死台城，江南残破，“千里绝烟，人迹罕见”。此后梁室分裂，西魏攻陷江陵（554），梁元帝被杀；陈霸先于557年代梁建陈。

南陈（557—589）：陈霸先、陈蒨（文帝）时期尚能自保，陈宣帝时吴明彻北伐，一度收复淮南，后为北周所败。后主陈叔宝荒于酒色，作《玉树后庭花》，589年隋军渡江，陈亡。

三、北朝：从部落到帝国

北魏（386—534）：拓跋珪建代国（386），改称魏，逐步统一北方。439年太武帝拓跋焘灭北凉，结束十六国。北魏前期以平城为都，实行“离散部落、编户为民”，大量任用汉人儒士。孝文帝改革（471—499）是北朝最重要的制度变革：494年迁都洛阳（太和十八年），改汉姓（拓跋→元）、穿汉服、说汉语、与汉族通婚、行汉制，加速了鲜卑族的汉化。

孝文帝以后，北魏政治迅速腐败，六镇起义（523—525）爆发，河阴之变（528）尔朱荣屠杀朝士，北魏名存实亡。534年，孝武帝西奔关中，高欢立孝静帝迁邺，是为东魏；535年宇文泰立文帝于长安，是为西魏。

东魏（534—550）与北齐（550—577）：高欢父子掌握东魏政权，550年高洋代魏建齐。北齐据有河北、山东、河南，经济发达，但皇室暴虐（高洋、高湛、高纬），政治腐败，“河清三年（564）”后国力衰退。577年为北周所灭。

西魏（535—557）与北周（557—581）：宇文泰据关中，创立府兵制（六柱国、十二大将军、二十四开府），建立“关陇集团”，融合胡汉贵族，形成此后西魏、北周、隋、唐四代的统治核心。557年宇文觉代魏建周。北周武帝宇文邕（561—578）灭佛、改革、灭北齐（577），统一北方。578年武帝卒，宣帝荒淫，静帝年幼，581年杨坚代周建隋。

四、南北关系与战争

• 元嘉北伐（430、450、452）：宋文帝三次北伐，均败于北魏，北魏太武帝反攻至瓜步，建康震动。
• 钟离之战（507）：梁将韦睿大破北魏军，是南朝对北朝少有的大胜。
• 侯景之乱（548—552）：侯景先降梁，后反叛，攻破建康，梁武帝饿死，江南经济文化遭受毁灭性打击。
• 玉壁之战（546）：西魏韦孝宽坚守玉壁，高欢攻城不下，忧愤而卒。
• 陈庆之北伐（529）：率七千白袍军护送元颢入洛，前后四十七战，攻取三十二城，终因孤军深入而败。

五、南朝帝系年表

刘宋（420—479）

南齐（479—502）

南梁（502—557）

南陈（557—589）

附：西梁（后梁，555—587）

西梁为梁武帝之孙萧詧所建，都江陵，依附西魏、北周，是南北朝末期的小政权，隋文帝时废除。

六、北朝帝系年表

北魏（386—534）

东魏（534—550）

西魏（535—557）

北齐（550—577）

北周（557—581）

七、南北朝对照年表

八、南北朝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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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南北朝的文明遗产

南北朝虽分裂，却是中国文明极为灿烂的时期：

• 佛教艺术：云冈石窟（北魏前期）、龙门石窟（孝文帝以后）、敦煌莫高窟、麦积山石窟，佛像造型由雄浑转向秀骨清像，反映了胡汉审美的融合。
• 文学：谢灵运、谢朓的山水诗，沈约的“四声八病”，刘勰《文心雕龙》、钟嵘《诗品》、萧统《昭明文选》，为中国文学批评与总集之祖；《木兰诗》《敕勒歌》传唱千古。
• 史学：范晔《后汉书》、沈约《宋书》、萧子显《南齐书》、魏收《魏书》，正史体系基本成型。
• 科技：祖冲之将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，著《大明历》；郦道元《水经注》；贾思勰《齐民要术》，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完整农书。
• 制度：北魏的均田制、三长制，北周的府兵制，南朝的典签、寒人典掌机要，皆为隋唐制度之源。

可以说，隋唐帝国的辉煌，正是南北朝三百年民族融合与制度试验的结果。

十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刘裕

刘裕出身寒门，以军功起家，平定孙恩、灭南燕、后秦，收复洛阳、长安，最终代晋建宋。他整顿吏治、抑制豪强、减轻赋役，为“元嘉之治”奠基。但北伐成果因刘穆之猝死而放弃，长安得而复失。刘裕是南朝最有作为的开国之君，也开启了寒人掌机要的趋势。

人物：孝文帝元宏

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在位期间，在冯太后支持下推行均田制、三长制，494年迁都洛阳，改汉姓、穿汉服、说汉语、与汉族通婚。汉化改革加速了鲜卑族融入华夏，也造成六镇军户地位下降、离心离德，为北魏分裂埋下伏笔。孝文帝是“征服者被征服”的典型案例。

人物：祖冲之

祖冲之，范阳遒人，南朝科学家。他把圆周率精确到3.1415926与3.1415927之间，领先世界近千年；编制《大明历》，引入岁差；还造指南车、千里船。其《缀术》被唐列为算学课本，后失传。祖冲之代表了南北朝时期南方科学的最高水平。

战事：钟离之战

507年，北魏中山王元英率数十万大军围攻钟离，梁将韦睿、曹景宗率军救援。韦睿在淮水架桥、以火攻烧魏军桥梁，恰逢淮水暴涨，梁军乘船冲击，魏军大溃，溺死与被杀者十余万。钟离之战是南朝对北朝少有的大胜，稳定了淮南防线。

战事：侯景之乱

548年，东魏降将侯景在寿阳起兵，攻破建康，梁武帝饿死台城。侯景纵兵焚掠，江南“千里绝烟，人迹罕见”，士族门阀遭受毁灭性打击。552年侯景败死，但梁室已四分五裂，陈霸先趁势崛起。侯景之乱是南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。

第九章 隋：承前启后的短命统一王朝（581—619）

一、统一与制度创新

581年，北周外戚杨坚代周建隋，是为隋文帝，定都大兴（长安）。589年，隋军渡江灭陈，结束了自西晋末年以来近三百年的分裂，中国重归统一。

隋朝虽仅三十八年，却完成了三项影响深远的制度创造：

• 三省六部制：中书省（内史省）掌决策，门下省掌审议，尚书省掌执行，下设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部。三省互相牵制，六部分工明确，成为此后一千三百年中央官制的基本框架。
• 科举制：隋文帝废九品中正制，行考试选官；隋炀帝始设进士科（605），以试策取士，打破了门阀对仕途的垄断，为平民入仕开辟了通道。
• 均田制与租庸调制：沿用北朝均田制，丁男受田，缴纳租调，服徭役；后又行“输庸代役”，减轻人身依附。

此外，隋文帝还统一度量衡、整顿户籍（“大索貌阅”）、改革刑律（《开皇律》），“中外仓库，无不盈积”，史称“开皇之治”。

二、大运河与炀帝的功业

隋炀帝杨广即位后，营建东都洛阳，开凿大运河：以洛阳为中心，北至涿郡（今北京），南至余杭（今杭州），全长两千余公里，贯通海河、黄河、淮河、长江、钱塘江五大水系。大运河是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水利工程，此后千年成为南北经济命脉。

炀帝又三次征发民夫修长城、造龙舟、游江都，三征高句丽（612、613、614），动员兵力数百万，民力耗尽。“无向辽东浪死歌”传唱于河北，611年王薄起义，此后瓦岗军（李密）、窦建德、杜伏威、刘武周、李渊等群雄并起。

618年，炀帝在江都被宇文化及缢杀，隋朝名存实亡。同年李渊在长安称帝，建立唐朝。

三、隋朝帝系年表

注：隋末另有越王杨侗（皇泰主，618—619，王世充所立）、秦王杨浩（宇文化及所立）等，皆短期称制，本书不列。

四、隋末群雄

五、隋代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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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隋的遗产

隋朝二世而亡，却为唐朝留下了丰厚的遗产：三省六部制、科举制、均田制、府兵制、开皇律、大运河、长安城与洛阳城的规划，皆为唐所继承。唐太宗说“以隋为鉴”，魏征编《隋书》，“隋之亡，非亡于炀帝一人，乃亡于用民之力不已”。隋的速亡与唐的盛世，再次印证了“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”的政治逻辑。

七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杨坚

杨坚以外戚身份代周建隋，589年灭陈，结束近三百年分裂。他推行三省六部、均田、府兵、科举（分科考试选官），整顿户籍（大索貌阅），轻徭薄赋，史称“开皇之治”。但他猜忌刻薄、废太子杨勇，为隋亡埋下隐患。杨坚是秦汉之后重新统一中国的关键人物。

人物：宇文恺

宇文恺，鲜卑人，隋代建筑家。他主持营建大兴城（唐长安前身），以方正对称的里坊制规划都城；又营建东都洛阳，设计观风行殿、六合城等可拆装建筑。大运河的许多工程也由他规划。宇文恺把都城规划推向新高度，影响东亚都城形制数百年。

人物：杨广

隋炀帝杨广开凿大运河、营建东都、创立进士科，又三征高句丽、巡游江都。这些工程与战争短期消耗民力，导致天下大乱。但大运河贯通南北、科举打破门阀，客观上为唐的盛世奠定基础。杨广是“功在千秋、罪在当代”的典型，其评价至今争议不休。

战事：隋灭陈

589年，隋文帝以杨广为主帅，贺若弼、韩擒虎分路渡江，五十余万大军直取建康。陈后主恃长江天险，不作防备，城破后与妃嫔藏于枯井中被俘。隋灭陈结束了自西晋末年以来近三百年的分裂，中国重归统一。

战事：三征高句丽

612—614年，隋炀帝三次征伐高句丽，动用军队百余万、民夫数百万。第一次在萨水大败，三十余万隋军仅数千人逃回；后两次因杨玄感起兵、国内民变而草草收场。三征耗尽了隋朝的国力，“无向辽东浪死歌”传唱天下，隋末民变全面爆发。

第十章 唐：盛世、裂变与再生（618—907）

一、从晋阳起兵到玄武门之变

617年，太原留守李渊在李世民、刘文静等人的推动下起兵，攻入长安，立隋恭帝；618年称帝，国号唐，定都长安。此后数年，李世民先后平定薛举、刘武周、王世充、窦建德、刘黑闼等割据势力，全国重归统一。

626年，玄武门之变：李世民杀太子李建成、齐王李元吉，逼高祖退位，是为唐太宗。这场流血政变虽不光彩，却为此后二十三年的“贞观之治”铺平了道路。

二、贞观之治

唐太宗李世民是中国帝制时代最负盛名的君主之一。他总结隋亡教训，“以铜为镜，可以正衣冠；以古为镜，可以知兴替；以人为镜，可以明得失”，虚心纳谏，魏征前后进谏二百余事。

贞观年间的政治成就包括：完善三省六部制，提高行政效率；修订《贞观律》，废除酷刑；完善科举，扩大取士范围；推行均田制与租庸调制，轻徭薄赋；击败东突厥（630），被西北各族尊为“天可汗”；设安西都护府（640），经营西域；文成公主入藏（641），与吐蕃松赞干布和亲；玄奘西行求法（627—645），回国后译经。

史称“贞观之治”：“米斗三四钱，行旅自京师至于岭表，自山东至于沧海，皆不赍粮，取给于路。”

三、高宗、武周与盛唐的过渡

高宗李治即位后，继续贞观政策，灭西突厥（657）、灭百济（660）、灭高句丽（668），唐朝疆域达到极盛。但高宗晚年多病，皇后武则天逐渐掌权。683年高宗卒，武则天先后废中宗、睿宗，690年正式称帝，改国号为周，史称武周，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。

武则天的统治充满争议：一方面，她打击关陇门阀，扩大科举（首创殿试、武举），提拔寒门士人，社会经济持续发展；另一方面，她任用酷吏（来俊臣、周兴），大兴告密，诛杀宗室大臣。705年“神龙政变”，张柬之等逼武则天退位，中宗复位，恢复唐国号。

四、开元盛世

712年，李隆基即位，是为唐玄宗。开元年间（713—741），玄宗任用姚崇、宋璟、张说、张九龄等贤相，整顿吏治，裁汰冗官，改革兵制（府兵制渐废，募兵制兴起），发展经济，提倡文教。杜甫《忆昔》：“忆昔开元全盛日，小邑犹藏万家室。稻米流脂粟米白，公私仓廪俱丰实。”长安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，人口逾百万，胡商云集，波斯、大食、新罗、日本的使节与留学生络绎不绝。

但盛世之下危机暗伏：节度使权力膨胀（安禄山一身兼平卢、范阳、河东三镇），府兵制瓦解后中央军事力量空虚，土地兼并使均田制难以为继，玄宗晚年宠幸杨贵妃、任用李林甫、杨国忠，政治日趋腐败。

五、安史之乱（755—763）

755年，安禄山以“清君侧”为名，起兵范阳，攻陷洛阳、长安，玄宗仓皇入蜀，途中发生马嵬驿之变（杨国忠、杨贵妃死）。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，是为肃宗，组织平叛。叛军内部安禄山、安庆绪、史思明、史朝义相继相杀，唐朝借回纥兵，历时八年，终于763年平定。

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：人口锐减（从约九百万户降至不足二百万户），藩镇割据形成（河朔三镇等），宦官专权加剧，边疆危机（吐蕃一度攻入长安，763），财政体系崩溃。此后的唐朝，再未恢复盛唐气象。

六、中晚唐：改革、党争与崩溃

• 两税法（780）：德宗用杨炎之议，废除租庸调，按资产田亩征税，分夏秋两季征收，是中国赋税制度的重大变革。
• 永贞革新（805）：顺宗时王叔文、柳宗元、刘禹锡等推行改革，触怒宦官与藩镇，百日而败。
• 元和中兴（806—820）：宪宗削平淮西、成德、淄青等藩镇，重振中央权威，晚年因服金丹被宦官所弑。
• 甘露之变（835）：文宗与李训、郑注谋诛宦官，事败，朝臣被杀者千余人，宦官彻底掌控朝政。
• 牛李党争（808—846）：牛僧孺、李德裕两派争斗近四十年，加剧政治腐败。
• 会昌灭佛（845）：武宗毁寺四千六百余所，勒令僧尼还俗二十六万余人，佛教遭受重创。
• 黄巢起义（875—884）：“冲天香阵透长安，满城尽带黄金甲”，攻破长安，建立大齐，后被镇压，但唐朝已名存实亡。
• 朱温篡唐（907）：宣武节度使朱温挟持昭宗、杀昭宗立哀帝，最终代唐建梁，唐朝灭亡。

七、唐朝帝系年表

注：中宗、睿宗各在位两次（684年与705—712年），表中分别列出；武则天以“周”为国号，附于唐帝系之后；殇帝李重茂在位不足一月。另有李承宏（763年吐蕃所立）、李煴（886年朱玫所立）等短暂称制者，不列。

八、唐朝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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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唐代的文明成就

唐朝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巅峰之一：

• 诗歌：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、王维、李商隐、杜牧……《全唐诗》存诗近五万首，诗人两千余家，“唐诗”成为中国文学的代名词。
• 散文：韩愈、柳宗元倡导“古文运动”，反对骈文，恢复先秦两汉散体，为宋代古文运动先声。
• 艺术：吴道子“画圣”、阎立本、张萱、周昉；颜真卿、柳公权、张旭、怀素的书法；敦煌莫高窟盛唐壁画；唐三彩。
• 科技：雕版印刷（现存最早印刷品《金刚经》为868年）、火药配方（9世纪）、一行测子午线、《唐本草》（世界第一部官修药典）、《茶经》（陆羽）。
• 制度：三省六部、科举、均田、租庸调、府兵、律令格式，构成东亚“唐制”圈，日本、新罗、越南皆仿效。
• 对外交流：长安是国际大都市，粟特商人、波斯胡商、日本遣唐使、新罗留学生、阿拉伯使节汇聚；鉴真东渡（753）传播佛教与唐文化。

唐朝的开放与自信，使其成为“中国人”文化认同的重要符号——至今海外华人仍称“唐人”，华人聚居区称“唐人街”。

十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李世民

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中夺位，次年改元贞观。他总结隋亡教训，虚心纳谏、任用贤能，完善三省六部与科举，轻徭薄赋，被西北各族尊为“天可汗”。贞观年间“米斗三四钱”，史称“贞观之治”。李世民晚年亦有征高句丽、修宫殿之失，但“以人为镜”的自省使其成为中国帝王的典范。

人物：魏征

魏征原为李密、窦建德旧部，后事太子建成，玄武门后被太宗重用。他前后进谏二百余事，直言不讳，太宗称“以铜为镜，可以正衣冠；以古为镜，可以知兴替；以人为镜，可以明得失”。魏征死后，太宗一度推倒其墓碑，后又复立。魏征成为“诤臣”的文化符号。

人物：玄奘

玄奘，洛州缑氏人，627年私自西行求法，历经西域、中亚、印度，在那烂陀寺从戒贤学习，642年曲女城辩论大会无人能驳。645年归国，译经七十五部、一千三百余卷，口述《大唐西域记》，保存了7世纪中亚与印度的珍贵史料。玄奘是中外文化交流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。

战事：虎牢之战

621年，李世民率军围洛阳王世充，窦建德率十余万夏军来援。李世民留兵围洛阳，自率精锐抢占虎牢关，以逸待劳，突袭夏军，生擒窦建德。王世充见援军覆灭，开城投降。虎牢一战，李世民一举消灭中原两大势力，为唐朝统一奠定决定性基础。

战事：安史之乱

755年，安禄山以“清君侧”为名起兵范阳，攻陷洛阳、长安。唐玄宗入蜀，肃宗灵武即位，借回纥兵平叛。叛军内部安禄山、安庆绪、史思明、史朝义相继相杀，763年史朝义自杀，乱事平定。安史之乱使唐朝人口锐减、藩镇割据、宦官专权，是由盛转衰的转折点。

第十一章 五代十国：五十余年的割据与重组（902—979）

一、五代：中原五个短命王朝

907年朱温代唐建梁，至960年赵匡胤代周建宋，中原相继出现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五个王朝，史称“五代”。五代共五十三年，八姓十四帝，平均每个王朝不足十一年，政权更替之速，为中国历史所罕见。

• 后梁（907—923）：朱温（朱晃）以宣武节度使起家，代唐建梁，都开封。与河东李克用、李存勖父子长期争战，923年李存勖灭梁。
• 后唐（923—936）：李存勖（庄宗）灭梁，都洛阳，自称继承唐朝正统。庄宗后期宠信伶人，死于兵变；明宗李嗣源改革弊政，稍有起色；末帝李从珂时，石敬瑭引契丹南下，936年后唐亡。
• 后晋（936—947）：石敬瑭为求契丹支持，割燕云十六州、称“儿皇帝”，契丹（辽）势力自此深入中原。947年契丹灭晋，耶律德光入汴，改国号“辽”。
• 后汉（947—951）：刘知远趁契丹北撤称帝，都开封，仅四年，郭威兵变代汉。
• 后周（951—960）：郭威（太祖）改革弊政，减轻赋税；世宗柴荣即位后，整军经武，南征北战，取淮南十四州、收复三关，为北宋统一奠定基础。959年柴荣病逝，幼子柴宗训即位，960年赵匡胤“陈桥兵变”代周。

二、十国：南方的十个割据政权

与五代同时，南方及河东先后存在吴、南唐、吴越、闽、楚、南汉、前蜀、后蜀、荆南（南平）、北汉十个政权，史称“十国”。十国多在南方，相对安定，经济文化持续发展，为宋代江南的繁荣奠定基础。

十国之中，南唐文化最盛，李璟、李煜父子词作千古流传；吴越钱氏保境安民、修海塘、兴佛教，杭州自此成为东南都会；前蜀、后蜀据天府之国，词坛有“花间派”；南汉据岭南，海外贸易发达。北汉是十国中唯一在北方者，依附契丹，与后周、北宋长期对抗。

三、五代十国的历史意义

五代十国常被视为“乱世”，但它同时是制度转型的关键期：

• 藩镇体制的终结：宋代吸取五代教训，收兵权、强中央、行文官政治；
• 经济重心南移：北方战乱，人口南迁，南方十国相对稳定，江南、四川、岭南经济持续发展；
• 文化下移：雕版印刷普及，词体兴盛，为宋代文化的全面繁荣准备条件；
• 民族关系：契丹（辽）取得燕云十六州，此后成为北宋的心腹之患。

四、五代帝系年表

后梁（907—923）

后唐（923—936）

后晋（936—947）

后汉（947—951）

后周（951—960）

五、十国君主表

吴（902—937）

南唐（937—975）

吴越（907—978）

闽（909—945）

楚（907—951）

南汉（917—971）

前蜀（907—925）

后蜀（934—965）

荆南（南平，924—963）

北汉（951—979）

六、并立形势对照表（907—979）

七、五代十国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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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乱世中的文化

五代十国虽政局动荡，文化却未中断：词在南唐、西蜀臻于成熟，李煜“问君能有几多愁，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，王国维评为“变伶工之词为士大夫之词”；绘画有荆浩、关仝、董源、巨然，开山水画南北宗之端；印刷有后唐冯道主持雕印《九经》，为官刻之始；佛教禅宗五家分灯，影响及于宋明。

九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柴荣

后周世宗柴荣，郭威养子。他整军经武、裁汰冗兵，整顿税制、限制寺院，南征南唐取淮南十四州，北伐辽收复三关，正欲进取幽州而病逝，年仅三十九岁。柴荣的军政改革为北宋统一奠定了基础，后世以其“十年开拓天下、十年养百姓、十年致太平”的宏愿为憾。

人物：冯道

冯道历仕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及契丹，共四朝十君，自号“长乐老”。他主持雕印《九经》，是中国官刻儒经的开端；在乱世中保存文化、赈济灾民。但欧阳修、司马光斥其“无廉耻”。冯道是五代士人在政权更迭中求存与守业的缩影，评价至今两极。

人物：李煜

南唐后主李煜，工书善画、精于音律，词作“问君能有几多愁，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千古传诵。975年宋军破金陵，李煜被俘至汴京，封违命侯，三年后被赐死。王国维评其词“变伶工之词为士大夫之词”，李煜以亡国之痛把词从花间尊前推向人生境界。

战事：高平之战

954年，北汉刘旻联合契丹南下，后周世宗柴荣亲征，两军战于高平。后周右军樊爱能、何徽溃逃，柴荣冒矢督战，赵匡胤、张永德率军死战，大破北汉契丹联军。战后柴荣斩溃将、整军制，后周军威大振，为统一战争奠定基础。

战事：陈桥兵变

960年，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率军北上御辽，行至陈桥驿，部下以“黄袍加身”拥立其为帝。赵匡胤回师开封，逼恭帝禅位，建立宋朝。陈桥兵变几乎兵不血刃，却终结了五代五十余年的武将乱政，也开启了“强干弱枝”的宋代国策。

第十二章 宋辽夏金：多极并立的东亚（916—1279）

一、北宋：文治帝国的成立

960年，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在陈桥驿发动兵变，“黄袍加身”，代周建宋，定都开封，史称北宋。此后宋太祖、太宗兄弟采取“先南后北”策略，先后平定荆南、后蜀、南汉、南唐、吴越、北汉，至979年基本统一中原与南方，但燕云十六州始终未能收复。

宋初制度的核心是**“强干弱枝”**：

• 收兵权：“杯酒释兵权”，解除石守信等大将兵权；设枢密院掌调兵、三衙掌统兵，兵权分立；
• 分割事权：设参知政事、枢密使、三司使分宰相之权；地方设通判、转运使，收财权、司法权于中央；
• 重文轻武：扩大科举取士，“与士大夫治天下”，文官地位空前提高；
• 募兵制：以招募流民为兵，虽有“冗兵”之弊，却避免了地方割据。

北宋经济文化极为繁荣：开封人口逾百万，坊市制瓦解，夜市、瓦舍勾栏兴起；交子（纸币）出现于四川；海外贸易兴盛，广州、泉州、明州市舶司设立。但“三冗”（冗官、冗兵、冗费）与“积贫积弱”始终困扰北宋。

二、北宋与辽、西夏

宋辽关系：979年宋太宗灭北汉后进攻辽南京（今北京），高梁河之战大败；986年雍熙北伐再败，杨业殉国。1004年辽圣宗、萧太后率军南下，直逼澶州，宋真宗在寇准力主下亲征，双方订澶渊之盟：宋每年输辽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，约为兄弟之国。此后百余年宋辽无大战，边境榷场贸易繁荣。

宋夏关系：1038年党项首领李元昊称帝，建立西夏。宋夏三川口、好水川、定川寨三战皆败，1044年订庆历和议：西夏称臣，宋每年“赐”银绮绢茶。此后双方时战时和。

王安石变法（1069—1085）：神宗用王安石推行青苗法、募役法、方田均税法、农田水利法、保甲法、将兵法等，意在富国强兵。变法遭到司马光、苏轼等旧党激烈反对，引发“新旧党争”；神宗死后，高太后听政，尽废新法（元祐更化）；哲宗亲政后又“绍述”新法。党争延续至北宋灭亡。

靖康之变（1127）：徽宗、钦宗父子昏庸，联金灭辽（海上之盟，1120）后，金军顺势南下。1126年汴京陷落，1127年金军掳徽、钦二帝及宗室、后妃、工匠三千余人北去，北宋灭亡。

三、南宋与金

1127年，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即位，是为高宗，后定都临安（杭州），史称南宋。南宋初年，岳飞、韩世忠、张俊、刘光世等率军抗金，岳飞北伐一度进抵朱仙镇，却被高宗、秦桧以十二道金牌召回，1142年以“莫须有”罪名被害。

绍兴和议（1141）：宋向金称臣，岁贡银绢各二十五万，以淮水—大散关为界。此后又有隆兴和议（1164，改称侄）、嘉定和议（1208，改称伯侄）。南宋虽偏安，经济文化却高度发达：江南圩田、水稻双季、丝织、瓷业（龙泉窑、景德镇）、海外贸易（泉州为“东方第一大港”），财政收入远超北宋。

1234年宋蒙联军灭金，随后蒙古南下。1276年临安陷落，1279年崖山海战，陆秀夫负幼帝赵昺投海，南宋灭亡。

四、辽：契丹的草原帝国

辽为契丹族所建，916年耶律阿保机称帝，国号契丹，947年改国号“辽”。辽实行南北面官制：“以国制治契丹，以汉制待汉人”，北面官管契丹及游牧民族，南面官管汉人、渤海人。辽有五京，上京临潢府为首都。辽与北宋长期并立，澶渊之盟后维持百余年和平。1125年辽为金所灭，皇族耶律大石西行，建立西辽（1124—1218），在中亚维持近百年统治。

五、西夏：党项的河西王国

西夏为党项羌所建，唐末拓跋氏据夏州，宋初李继迁、李德明父子经营，1038年李元昊称帝，国号大夏，史称西夏，都兴庆府（银川）。西夏创西夏文，行科举，崇佛教，控扼河西走廊，与宋、辽、金三角周旋。1227年为蒙古所灭，立国近二百年。

六、金：女真的崛起与汉化

金为女真族所建，1115年完颜阿骨打称帝，国号大金，都会宁。金实行猛安谋克制（兵农合一），十年间灭辽（1125）、灭北宋（1127），占据淮河以北。海陵王迁都燕京（中都），全面推行汉制；世宗“大定之治”号称“小尧舜”；章宗以后，蒙古崛起，金节节败退，1234年在蔡州为宋蒙联军所灭。

七、宋辽夏金帝系年表

北宋（960—1127）

南宋（1127—1279）

辽（916—1125）

西辽（1124—1218）

西夏（1038—1227）

金（1115—1234）

八、并立形势对照表（960—1279）

九、宋辽夏金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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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、宋代文明：中国文化的又一高峰

• 理学：周敦颐、张载、二程、朱熹，集大成于《四书章句集注》，“存天理，灭人欲”，此后成为元明清的官方哲学。
• 文学：宋词（苏轼、辛弃疾豪放，柳永、李清照婉约）、唐宋八大家中的六家（欧阳修、苏洵、苏轼、苏辙、王安石、曾巩）、话本小说。
• 史学：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、郑樵《通志》、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。
• 科技：毕昇活字印刷（1040年代）、指南针用于航海、火药武器（突火枪、震天雷）、沈括《梦溪笔谈》、苏颂水运仪象台、《洗冤集录》（宋慈，世界最早法医学专著）。
• 艺术：山水画（范宽、郭熙、李唐、马远、夏圭）、文人画（苏轼、米芾）、瓷器（汝、官、哥、钧、定五大名窑）。
• 社会：科举社会成型，士绅阶层兴起，宗族制度普及，市民文化（瓦舍勾栏）繁荣。

陈寅恪说：“华夏民族之文化，历数千载之演进，造极于赵宋之世。”两宋虽武功不振，文化却达到了中国古代的高峰。

十一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王安石

王安石，抚州临川人，熙宁二年起推行变法：青苗、募役、方田均税、保甲、将兵诸法，意在富国强兵。他提出“天变不足畏，祖宗不足法，人言不足恤”，与司马光等旧党激烈冲突，酿成延续数十年的新旧党争。变法增加了财政收入、改善了边防，也因执行偏差加重了百姓负担。

人物：岳飞

岳飞，相州汤阴人，率岳家军北伐，郾城、颍昌大捷，破金军“拐子马”，进军朱仙镇，金人叹“撼山易，撼岳家军难”。宋高宗、秦桧以十二道金牌召还，1142年以“莫须有”罪名被害于风波亭，年三十九。孝宗时平反，追谥武穆，后世尊为民族英雄，岳王庙至今香火不断。

人物：耶律阿保机与完颜阿骨打

阿保机统一契丹八部，916年称帝建辽，创契丹文字，行南北面官制；阿骨打起兵反辽，1115年建金，创猛安谋克制，十年间灭辽、灭北宋。两人一在草原、一在东北，都以部落联盟为基础建立王朝，并迅速吸收汉制，是北方民族政权“入主中原”的两种路径。

战事：澶州之战

1004年，辽圣宗与萧太后率军南下，直逼澶州。宋真宗在寇准力主下亲征，登城督战，宋军士气大振，射杀辽将萧挞凛。双方议和，订“澶渊之盟”：宋岁输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，约为兄弟之国。此后百余年宋辽无大战，榷场贸易繁荣。

战事：郾城之战

1140年，岳飞北伐，金兀术率“拐子马”“铁浮图”进攻郾城。岳飞令步兵持麻札刀入阵，专砍马腿，大破金军精锐；杨再兴在小商河战死。此战是南宋对金少有的野战大胜，但因朝廷主和、十二道金牌召还，岳飞“十年之功，废于一旦”。

战事：崖山海战

1279年，元军张弘范攻崖山，宋军张世杰以千余战船结阵，被元军切断水源与退路。陆秀夫负幼帝赵昺投海，十万军民殉国，南宋灭亡。崖山之后，中国首次完全由北方民族政权统一，“崖山之后无中华”之说虽偏激，却反映了此战的象征意义。

第十三章 元：蒙古世界帝国与中原王朝（1206—1388）

一、从部落到帝国

蒙古部兴起于斡难河畔。1206年，铁木真在忽里台大会上被推举为“成吉思汗”，统一蒙古高原，建立大蒙古国。此后数十年间，蒙古铁骑东征西讨：1211年起攻金，1215年陷中都；1218—1224年西征花剌子模，兵锋抵里海、黑海；1234年灭金；1236—1242年拔都西征，深入东欧；1258年旭烈兀攻陷巴格达，灭阿拔斯王朝；1279年灭南宋。

蒙古帝国在名义上统一，实际上逐渐分裂为元朝与四大汗国（钦察汗国、察合台汗国、窝阔台汗国、伊利汗国）。1271年，忽必烈取《易经》“大哉乾元”之义，定国号“大元”，1272年定都大都（北京）。

二、元朝的制度

• 行省制：中央设中书省，地方设行中书省（行省），开创了中国省制的先河，为明清所继承。
• 四等人制：蒙古人、色目人、汉人（北方汉族及契丹、女真等）、南人（南宋故地汉族），在任官、科举、刑罚上待遇不同，民族压迫明显。
• 宣政院：管理全国佛教事务及吐蕃地区，西藏正式纳入中央政府行政管辖。
• 驿站（站赤）：全国设驿站一千五百余处，交通网络空前发达，促进了东西方交流。
• 纸钞：发行“中统宝钞”“至元宝钞”，是中国首次在全国范围内以纸币为法定货币。
• 海运：开辟刘家港至直沽的海运航线，南粮北运，最多时年运三百余万石。

三、元朝的经济与文化

元朝鼓励商业，大都、泉州、杭州、广州为国际商埠，马可·波罗、伊本·白图泰等旅行家留下记载。农业方面，王祯《农书》、官方《农桑辑要》推广技术；棉纺织业因黄道婆而革新；景德镇青花瓷成熟。

文化上，元曲（关汉卿《窦娥冤》、王实甫《西厢记》、马致远《汉宫秋》）与散曲兴盛；书画有赵孟頫、黄公望、倪瓒、吴镇、王蒙（元四家）；科技有郭守敬《授时历》（回归年长度365.2425日，与今公历相同）、京杭大运河截弯取直、火铳。

四、元末与北元

元朝后期，皇位更迭频繁，政治腐败，滥发纸钞导致恶性通胀，黄河泛滥。1351年红巾军起义爆发，“莫道石人一只眼，此物一出天下反”，韩山童、刘福通、徐寿辉、郭子兴、朱元璋等纷纷起兵。1368年，朱元璋在应天称帝，国号大明，同年北伐，元顺帝北遁上都，元朝灭亡。

元室北迁后，史称北元，仍据有漠北，与明朝长期对峙。1388年，明将蓝玉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军，脱古思帖木儿西逃被杀，北元基本瓦解。此后蒙古分为鞑靼、瓦剌等部，直至17世纪为清所并。

五、元朝帝系年表

大蒙古国（1206—1271）

元（1271—1368）

北元（1368—1388）

六、元朝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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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元的历史地位

元朝是中国历史上疆域最广的王朝，“北逾阴山，西极流沙，东尽辽左，南越海表”，首次将西藏、云南、蒙古高原、东北全部纳入中央政权直接管辖。行省制度、宣政院、驿站体系、纸币制度，皆对后世影响深远。同时，元朝是欧亚大陆一体化的重要阶段，丝绸之路畅通，东西方技术、宗教、商品、疾病（黑死病）大规模交流。元曲与文人画，则为中国文学艺术开辟了新境。

八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成吉思汗

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，1206年称成吉思汗，建立千户制、怯薛军，颁布“大扎撒”。他西征花剌子模，兵锋抵里海、黑海，为蒙古帝国奠定版图。成吉思汗既是军事天才，也是制度创建者；他对被征服者的屠戮与对商路、宗教的宽容并存，评价极为复杂。

人物：忽必烈

忽必烈是成吉思汗之孙，1260年即汗位，1271年定国号“大元”，1279年灭南宋。他行省制、设宣政院、修大运河、通海运、行纸钞，重用刘秉忠、郭守敬、八思巴等。两次征日本失败，晚年财政恶化。忽必烈完成了从草原帝国到中原王朝的转型。

人物：郭守敬

郭守敬，顺德邢台人，元代天文学家、水利专家。他主持修订《授时历》，回归年长365.2425日，与今公历相同；创制简仪、高表等仪器，主持全国二十七处天文测量；又开凿通惠河，使漕船直抵大都。郭守敬是中国古代科学的高峰之一。

战事：野狐岭之战

1211年，成吉思汗率十万蒙古军攻金，金军四十万据野狐岭。蒙古军集中兵力突破一点，金军指挥混乱、全线崩溃，死者蔽野。此战金军主力尽丧，丧失对蒙古的野战能力，被迫收缩于中都、汴京，金朝灭亡只是时间问题。

战事：襄樊之战

1267—1273年，元军围困襄阳、樊城六年，以回回炮（配重投石机）攻破樊城，襄阳守将吕文焕降。襄樊是南宋长江中游的门户，失守后元军顺江东下，1276年攻陷临安。此战是宋元战争的转折点，也是中国古代攻城技术的集中展示。

第十四章 明：专制集权的巅峰与危机（1368—1662）

一、洪武开国：皇权的极端集中

朱元璋出身贫寒，曾为皇觉寺僧，元末投郭子兴红巾军，逐步崛起。1368年在应天（南京）称帝，国号大明，年号洪武，同年北伐，元顺帝北遁。此后十余年，明军平定四川（明夏）、云南（元梁王）、辽东，统一全国。

洪武政治的核心是废除丞相、强化皇权：

• 1380年胡惟庸案后，朱元璋罢中书省，废丞相，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，中国历史上延续一千六百年的丞相制度终结。
• 设锦衣卫，掌诏狱与侦缉，开明代特务政治之先。
• 行卫所制（军户世袭，屯田自养）、黄册（户口）与鱼鳞图册（土地），建立严密的户籍与赋役体系。
• 大兴文字狱，诛杀功臣（胡惟庸、蓝玉两案株连数万人），“剥皮实草”，以重典治吏。

二、永乐：迁都、下西洋与《大典》

靖难之役（1399—1402）后，燕王朱棣夺位，是为成祖，年号永乐。永乐年间是明朝的鼎盛期：

• 迁都北京（1421），营建紫禁城，确立“天子守国门”的格局；
• 郑和七下西洋（1405—1433），最远抵达东非海岸，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的远洋航行；
• 五征漠北，打击鞑靼、瓦剌；
• 设内阁，以翰林官入值文渊阁，参预机务，为明代内阁制之始；
• 设东厂（1420），由宦官统领，与锦衣卫并称“厂卫”；
• 修《永乐大典》（1403—1408），两万余卷，是中国古代最大的类书。

三、仁宣之治与土木之变

仁宗、宣宗两代（1424—1435），政治宽和，阁臣“三杨”（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）辅政，休养生息，史称“仁宣之治”。但宣宗设内书堂教宦官读书，为后期宦官干政埋下伏笔。

土木堡之变（1449）：英宗在宦官王振怂恿下亲征瓦剌，于土木堡全军覆没，英宗被俘。于谦拥立郕王朱祁钰（景泰帝），组织北京保卫战，击退瓦剌。1457年“夺门之变”，英宗复辟，于谦被杀。此后明朝政治进入宦官与阁臣交替专权的时期。

四、中后期：改革与腐败

• 弘治中兴（1487—1505）：孝宗勤政，抑制宦官，任用刘健、谢迁、李东阳，为明中期最好的时期。
• 正德荒嬉（1505—1521）：武宗宠信刘瑾，建豹房，自称“威武大将军”，南巡途中落水致病而卒。
• 嘉靖议礼（1521—1567）：世宗以藩王入继，发动“大礼议”，打击旧臣；后期崇道修仙，严嵩专权二十余年，北有“庚戌之变”（1550），南有倭寇之患（戚继光、俞大猷抗倭）。
• 隆庆开关（1567）：穆宗时解除海禁，允许月港通商，白银大量流入。
• 张居正改革（1572—1582）：神宗初年，首辅张居正推行考成法（整顿官僚）、一条鞭法（赋役合并、计亩征银）、清丈土地、整顿边防（戚继光守蓟州、李成梁守辽东），明朝一度中兴。张居正死后被清算，改革多废。
• 万历三大征（1592—1600）：平定宁夏哱拜、朝鲜抗倭（援朝逐倭）、播州杨应龙，虽胜而国力大损。
• 东林党争：顾宪成等在东林书院讲学议政，与齐、楚、浙、阉党对立，党争延续至明亡。
• 天启阉祸（1620—1627）：熹宗宠信魏忠贤，阉党编《东林点将录》，大肆迫害东林党人。
• 崇祯困局（1627—1644）：思宗勤政而多疑，诛袁崇焕，频换内阁；关外后金（清）压境，关内农民起义（李自成、张献忠）燎原；加征“三饷”，民不聊生。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，崇祯自缢于煤山，明亡。

五、南明（1644—1662）

注：南明另有鲁王朱以海在浙东“监国”（1645—1653），郑成功在台湾仍奉永历年号（至1683年）。

六、明朝帝系年表

七、明朝大事编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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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明代的文化与科技

• 小说：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《西游记》《金瓶梅》四大奇书，以及“三言二拍”话本。
• 戏曲：汤显祖“临川四梦”（《牡丹亭》），昆曲兴盛。
• 思想：王阳明心学（“知行合一”“致良知”），李贽的“童心说”，东林学派。
• 科技：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、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、徐光启《农政全书》、徐霞客《徐霞客游记》、《几何原本》译介（徐光启与利玛窦）。
• 艺术：吴门四家（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、仇英）、董其昌、徐渭；景德镇青花、五彩；明式家具。
• 建筑：紫禁城、天坛、明长城、十三陵。

明朝是中国专制皇权的巅峰，也是市民文化、商品经济与思想异动最为活跃的时代之一。黄仁宇《万历十五年》所描绘的“以道德代替法制”的困境，正是这个王朝由盛而衰的深层原因。

九、人物与战事

人物：朱元璋

朱元璋出身贫寒，曾为皇觉寺僧，投红巾军后崛起，1368年称帝建明。他废丞相、设锦衣卫、行卫所制，以重典治吏，诛杀胡惟庸、蓝玉，株连数万人。他勤政节俭、兴修水利、编制黄册鱼鳞图册，也大兴文字狱。朱元璋是帝制时代皇权最集中的代表。

人物：张居正

张居正，湖广江陵人，万历初年任内阁首辅十年。他推行考成法整顿官僚、一条鞭法合并赋役、清丈土地、任用戚继光守蓟州，明朝一度中兴。但他专权跋扈、父丧“夺情”，死后被万历清算，家产抄没、子孙流放，改革措施大多废止。张居正是明代最后的改革家。

人物：郑和

郑和，云南昆阳人，回族，随朱棣起兵有功。1405—1433年他七下西洋，率两百余艘宝船、两万七千余人，最远抵东非海岸，开展朝贡贸易、册封诸国。郑和之后明朝海禁，远洋事业中断。郑和下西洋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的海上远航，比哥伦布早近九十年。

人物：戚继光

戚继光，山东登州人，抗倭名将。他在浙江义乌募兵，创“鸳鸯阵”，在台州九战九捷，转战福建、广东，基本平定东南倭患；后镇守蓟州十六年，修长城、练车营。戚继光著《纪效新书》《练兵实纪》，是明代军事技术的集大成者。

战事：土木堡之变

1449年，瓦剌也先南下，英宗在宦官王振怂恿下亲征，于土木堡被围，全军覆没，英宗被俘。于谦拥立郕王，组织北京保卫战，击退瓦剌。此变使明朝精锐尽失，从此由攻转守，也开了宦官干政与“夺门之变”的序幕。

战事：萨尔浒之战

1619年，明军分四路进攻后金，努尔哈赤以“凭尔几路来，我只一路去”集中兵力，五日内各个击破，明军三路覆没、一路溃退。萨尔浒之战是明清易代的关键战役，此后明朝在辽东转为守势，后金由防御转入进攻。

第十五章 清：最后一个王朝（1616—1912）

一、从后金到入关

女真建州部首领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，1616年在赫图阿拉称汗，国号“大金”，史称后金，年号天命。1618年以“七大恨”誓师攻明，1619年萨尔浒之战大破明军，此后攻占辽沈。1626年努尔哈赤在宁远之战中被袁崇焕击败，伤重而卒。

皇太极（1626—1643）继位后，改族名为“满洲”，1635年降服漠南蒙古，1636年改国号“大清”，称帝。1643年皇太极卒，六岁的福临即位（顺治），多尔衮摄政。1644年，李自成攻入北京，崇祯自缢；吴三桂引清军入关，清军在山海关大破李自成，定都北京。

二、康雍乾盛世

康熙（1661—1722）：平三藩（1673—1681）、收台湾（1683）、拒俄于雅克萨并订《尼布楚条约》（1689）、三征噶尔丹（1690—1697）、多伦会盟（1691）统一漠北蒙古；编《康熙字典》《古今图书集成》，测绘《皇舆全览图》。康熙晚年九子夺嫡，吏治废弛。

雍正（1722—1735）：改革最为密集——设军机处（1729），皇权集中达到顶峰；行密折制度，广布耳目；摊丁入亩，将人头税并入土地税，废除千年丁税；改土归流，在西南废除土司；耗羡归公、养廉银；严惩贪腐；设驻藏大臣（1727）。雍正以勤政与严苛著称，为乾隆盛世奠定财政基础。

乾隆（1735—1796）：平定准噶尔（1755—1759），统一新疆，设伊犁将军；平定大小和卓；册封达赖、班禅，确立金瓶掣签制度；编《四库全书》（1782），同时大兴文字狱；六下江南，耗费巨大。乾隆后期，和珅专权，吏治腐败，白莲教起义（1796—1804）爆发，清朝由盛转衰。

三、制度与统治

• 军机处：雍正以后成为事实上的最高决策机构，“军机大臣”跪受笔录，皇权空前集中。
• 八旗与绿营：八旗为根本，绿营为辅助，后期皆腐败不堪。
• 文字狱：康雍乾三朝百余起，士人噤若寒蝉，思想活力受挫。
• 闭关锁国：1757年定广州一口通商，由十三行垄断外贸。
• 民族政策：满汉分治、剃发易服、圈地、逃人法；同时以“满蒙联姻”“藏传佛教”笼络边疆。

四、近代的冲击

鸦片战争（1840—1842）：英国为扭转贸易逆差，大量走私鸦片。1839年林则徐虎门销烟，英国发动战争。清军战败，1842年订《南京条约》：割香港岛、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、五口通商、协定关税。此后《望厦条约》《黄埔条约》接踵而至，中国开始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。

太平天国（1851—1864）：洪秀全以拜上帝会起事于金田，建号太平天国，1853年定都天京，北伐西征，席卷十余省。曾国藩办湘军、李鸿章办淮军，最终平定。其间又有捻军、回民起义、苗民起义。

洋务运动（1861—1895）：奕訢、曾国藩、李鸿章、左宗棠、张之洞等以“自强”“求富”为口号，创办江南制造总局、福州船政局、轮船招商局、开平矿务局，建北洋水师，派留学生出洋。甲午一战，北洋水师覆没，洋务运动宣告失败。

甲午战争（1894—1895）：清军败于日本，订《马关条约》：割台湾、澎湖、辽东（后赎回），赔款两亿两白银，允许日本在华设厂。此后列强瓜分中国，民族危机空前。